老院黄狗,它究竟是什么?
“老院的狗黄狗黄”并非特定事物,大概率是对老院里一只黄狗的口语化称呼,“黄狗黄”可能是重复强调其毛色为黄色,或是带有地方特色的叫法,这类表述常见于日常语境,用来指代老院子里那只显眼的黄色家犬,没有特殊的专有含义,只是人们对身边常见动物的随性称呼。
巷口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滑,我踮着脚绕过水洼时,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、带着点沙哑的“汪”。
不是城市里宠物狗那种奶声奶气的叫,是带着泥土味和阳光感的,像旧藤椅摇晃时发出的声响,我猛地回头,就看见老张家门口蹲着的狗黄。
说起来,狗黄其实没有名字,它是十几年前跟着张爷爷回巷口的,一身毛黄得发暗,背上还带着块像被火烧过的疤,小孩子们最初叫它“黄狗”,叫着叫着,就顺成了“狗黄”,连张爷爷自己都常喊:“狗黄,递个碗来。”它也真懂,会用嘴叼着粗瓷碗的边缘,稳稳当当地送到张爷爷手里,碗里的水都不会洒出半滴。
我小时候最怕狗,却唯独不怕狗黄,那时候我总被妈妈打发去张爷爷家借酱油,刚走到巷口就会慌——张爷爷家的门总是虚掩着,谁知道里面会不会窜出凶狗?可每次刚犹豫两步,狗黄就会从门后探出头,尾巴摇得像个小扇子,“汪汪”两声,像是在说“是我,别怕”。
有次我摔在青石板上,膝盖擦破了皮,酱油瓶也碎了,吓得坐在地上哭,狗黄跑过来,用鼻子蹭我的手,然后叼着我的衣角,慢慢往张爷爷家拖,张爷爷给我涂紫药水时,它就蹲在旁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,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,像在安慰我,后来我才知道,那块疤是狗黄年轻时为了救张爷爷留下的——那年冬天张爷爷在河边摔了,腿冻得失去知觉,狗黄咬着他的棉袄,硬生生把他拖回了巷口,自己却被冰碴子划开了背,好了之后就留了那块疤。
后来我去外地上学,很少回巷口,去年冬天听说张爷爷病了,我赶回去时,老院的门挂着锁,狗黄不在门口,邻居说,张爷爷住了院,狗黄每天就蹲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,不吃不喝,谁喂都不理,我去医院时,果然看见它缩在台阶角,毛比以前更乱了,黄得发灰,看见我时,眼睛亮了一下,却没力气摇尾巴,只是轻轻“汪”了一声。
张爷爷走的那天,狗黄跟着灵柩回了巷口,它没进院子,就蹲在青石板路上,看着人们把棺材抬进去,然后一直叫,叫声惨得很,巷子里的人都红了眼,从那天起,狗黄就很少吃东西,身体一天天瘦下去,最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今天再看见它时,我以为是幻觉,它蹲在老门口,毛还是黄的,却亮了些,看见我,尾巴慢慢摇起来,像很多年前一样,我走过去,蹲下来摸它的头,它的鼻子蹭了蹭我的手心,还是小时候那种暖暖的、带着点湿的感觉。
巷口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,我忽然想起张爷爷以前说,狗黄通人性,知道谁是好人,其实我知道,狗黄哪里是通人性,它只是把所有的温柔,都给了这个巷口,给了曾经陪它晒太阳、给它喂骨头的人。
青石板上的水洼映着它的影子,黄黄的,小小的,却像一束光,把我记忆里的老巷,照得暖烘烘的。

